讲起玩乐,特帕内卡眼神更亮几分:“我听说你们叫做蹴鞠——和你们的比赛有点像,但不完全一样。”
    “你要参加吗?”顾季好奇。
    “不不不,队长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特帕内卡道:“他的对手也很厉害,是我哥哥的随从。”
    从他斗志昂扬的声音中,就能听出特帕内卡估计和那位“哥哥的随从”颇有宿怨。
    顾季不太了解皇室成员之间的关系,只知道特帕内卡作为最小的儿子毫无继位希望,还因为直来直去的脾气和几个哥哥产生嫌隙。
    顾季只想了想,便笑道:“你们之前也比赛过?”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特帕内卡冷哼一声,捋捋头上扎着的羽毛:“我们以前一起练习,有时我们输过,不过在大多数时候,他们都是手下败将。”
    他特别强调了大多数时候,虽然表情有点心虚。
    他又诚恳道:“现在你的名头很响亮,他们都说你会金属的魔法。你来给我助阵,他们都害怕的。”
    “很多人想来看,都进不来呢。”
    顾季被他劝的没办法,只好点头答应。
    去看热心沸腾的球赛,总比去看祭祀让人心情愉悦;而且特帕内卡手下有百名武士,顾季希望能和他保持关系,船队也多一层保障。
    而且说实话,他也很好奇这时的球类运动。
    见顾季答应,特帕内卡才笑道:“那后天我莱带你去!嫂嫂也要来。”
    “不说了,”他抬头看看天色:“往常都是我做队长的,这次却轮到那小子……我要赶紧教教他去,免得输了丢人。”
    说罢,特帕内卡便辞别离开了。
    他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不久,林五娘就悄悄转了进来。
    “郎君,”她在刚刚特帕内卡落座之处坐下,拢拢袖子:“我问了他的奴隶,他家的马厩修的差不多了,抓紧把那两匹马送到皇宫中去。”
    心中还在想球赛的事,顾季被林五娘说得有点懵。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:“特帕内卡说,马厩修好后他来找我……”
    林五娘坚定的摇摇头。
    “郎君请想,下一次的人殉是菲兹。”她道。
    仅仅一句话,顾季便醍醐灌顶,心中惊出一层冷汗。
    对,下次的人殉是菲兹。
    昨夜人殉们试图逃走,但被托皮尔岑的武士们抓住了。但如果菲兹想要逃走,他会怎么逃?
    骑马。
    他已经学会骑马了。
    穷凶极恶之辈在大宋骑马逃命,大概率会被官兵追上,或者在州县比对画像被缉拿。因为官府有更快的马,朝廷命令能传达到各地。
    但在美洲,就真的逃了。
    人跑得再快,耐力和速度也比不上马匹。到时候,托皮尔岑的士兵们根本追不上骑马逃跑的菲兹。仅凭特帕内卡骑马找人,几乎不可能。
    传消息到其他城市阻拦搜查?不可能,消息不能跑的比人快;托皮尔岑对其他城市掌控有限,大范围搜人更是天方夜谭。
    简而言之,菲兹骑上马就算胜利。
    但当菲兹骑马逃离血腥的人殉后,倒霉的是……特帕内卡和顾季。现在马都在顾季这里,菲兹是从顾季这里牵走马的。
    “现在,就把那两匹马送过去。”顾季当机立断:“就说羊驼和马吵架,它们不能待在一起。”
    不好说皇宫能否意识到这一点,但听说托皮尔岑把马厩修在了南部一处广场旁边,而非在防守严密的腹地。
    要是菲兹从托皮尔岑手中拿到马跑了,他就不能把锅往别人身上扣。
    “是。”林五娘当即起身去办。
    顾季又给自己倒一杯茶,心中的烦闷却没有消失。外面天色有些阴暗,船员们正忙碌着把晾晒的东西收起来。
    希望托皮尔岑不要深究今日之事,更不要再惹出血腥,最好能从此改邪归正放弃人殉。
    顾季暗暗祈愿,一个月后他们能顺利平安离开这里,登上阿尔伯特号回家。
    两天后。
    一些船员带着托皮尔岑沉甸甸的礼物,先回到海岸边等待。顾季重新梳理了一遍船队中的人,确保跟在身边的人数足够快速溜走。
    虽然现在的奇琴伊察还算风平浪静,但经历了君士坦丁堡的冒险后,顾季已经意识到防患于未然的重要性。
    万一托皮尔岑哪天病情危重,想不开要他献上一个水手剥皮呢?
    虽然这事大概率不会发生,但他总要想的万全些。
    正午时分,特帕内卡敲响了顾季的门,要带他去看球赛。
    雷茨早就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,等着一起出发了。临出门时,顾季才知道提兹今日也要去看球赛。
    他轻声道:“我有个儿时的好朋友,也要参加比赛。”
    “哪个队的?”特帕内卡立刻问。
    两人问了问,发现是敌对的队伍。他们立刻不说话了,抱着手坐在马车的两边,特帕内卡一副看不起你的样子。
    提兹倒没有如此幼稚,面上却满是担忧和隐隐的焦躁,好像正在担心什么。
    马车行了没多久,球场到了。
    第307章 魁地奇一样的比赛
    这段路顾季不太熟悉, 因为他们正在往奇琴伊察的南部——玛雅旧城方向驶去。
    几百年后考古者们来到奇琴伊察时,可以清晰的看到城中有两个文明的遗迹。南部的玛雅旧城,还有往北一些带有托尔特克文明痕迹的遗址——也就是顾季居住的位置。
    在十一世纪, 两个城区还远远没有成为遗址。只不过随着托皮尔岑将统治中心转向奇琴伊察,玛雅旧城已经渐渐荒废。
    顾季还从没往南边去过呢。
    “最早是玛雅人喜欢玩球。”特帕内卡介绍道:“所以我们每次都要到这个球场来……也许过两年, 让父亲在我家旁边也修一个。”
    雷茨好奇的掀开帘子,抬眼向马车外面看过去。旧城中仍有许多土著人居住着,建筑却不全是黑石头, 有独特的玛雅特色。
    远远的, 就看到一道高墙。
    “就是那里了。”特帕内卡赶紧指过去。
    马车在高墙后面停下。顾季下车也没看到球场在哪。提兹先离开了, 他被特帕内卡拉着绕了半圈, 才看到一副令人震撼的开阔景象。
    顾季瞬间睁大眼睛。
    玛雅的球场,并不是一片平地。
    两个极高而结实的石墙竖在两侧, 中间隔出长方形的空地。在朝向空地的那边,两面石墙上分别有一只大大的石环悬在半空中。
    石环之下,粗糙的墙壁有弧度下滑连接地面——从侧面看球场,很像是玩滑板时的u型场地。如果顾季会滑滑板, 他会尝试着从一侧墙壁溜下,顺坡度上另一侧墙壁。
    地上是翠绿的青草, 清晨的露珠闪烁着,还有隐隐踩过的痕迹。石墙高处、场地两侧有座位,可供观众观看。
    好特殊的球场。
    见到两人震惊的神情,特帕内卡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双生子的传说?”
    顾季摇头。
    那是关于球赛的起源。
    在玛雅神话中, 有一对双生子兄弟名叫hunahpu和xbaranque。他们的父亲被死神所杀,两兄弟也被死神带入冥界。聪明的两兄弟努力逃脱死神的魔爪, 但还是落入下风。死神承诺与弟弟进行球赛,若他获胜就能离开, 抛出的球却是哥哥的头颅。
    但弟弟临危不惧,施展法术将哥哥复活。其后他们被死神扔进烤炉烤死,却又在河水中复活……最终通过智斗击杀死神,为父报仇。
    听了特帕内卡的故事,顾季脑海中倒泛起一些熟悉感。两兄弟的故事是球赛起源,在后世的美洲也很有知名度。
    “走吧,我带你们去看球赛的地方。”特帕内卡带着他们围场绕了半圈。
    “这里不能看吗?”鱼鱼好奇。
    他们现在正站在球场一侧正中,似乎是绝佳的位置。
    “能……”
    特帕内卡掂了掂手里的球:“但你们还是去安全一点的地方吧。”
    “被伤到可不好。”
    顾季疑惑皱了皱眉,伸手把球拿过来,沉的他胳膊向下一坠,差点惊叫一声。
    这也太重了吧!
    团队竞技的日常球类运动中,球往往不会太沉。比如足球篮球排球都是打气的,就连大宋的蹴鞠都是皮面竹骨,中空或者填充很软的东西。
    但这个球……
    纯实心橡胶球,直径有足足30厘米。
    顾季垫了掂,恐怕至少六七斤。
    要是被这种球砸到……恐怕性命不保。
    “好的,我们去更远的位置。”顾季立刻道。
    虽然他确信雷茨能帮他提前接住球,但他一点都不想感受球迎面而来的刺激。
    特帕内卡也很注意安全,带着他们像高墙上走去。高墙很宽,上面可以站人两排人。沿着台阶上去,顾季就看到已经有十几个人在上面等待。
    对面的高墙上也有十几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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