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找点食物吧。”桐绘拿着袋子站起来,他们一家拥有一个小角落,五个人挤在一起。
    秀一抱着膝盖缩在墙角,要不是还会眨眼差点让人以为他已经失去灵魂了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满男说。
    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,让他们整天坐在一个小角落里确是憋屈难受。
    五岛太太有些担忧,但这种时候总归有人要出去找吃的。她脚受伤了走不了多远,平时都是桐绘和五岛先生轮流出去。对此她也感到很抱歉,“你们要小心,离那些人远一点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桐绘看了一眼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秀一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让他跟这么多人挤在这里,真不如让他也去山上待着。
    其实外面已经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了,但好在比起不敢离长屋太远的幸存者,桐绘还能往山上走走。哪怕植物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样,但还能依稀辨别出是不是野菜。
    姐弟俩路过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,满男忍不住看了一眼又忙低下头。桐绘有些忧虑地说:“这些尸体不管,我们会因此生病的吧?”
    可哪怕知道这样不好,但谁又愿意花费这个力气去挖坑搬尸体呢?
    到了山上,满男蹲下来用手拨开卷曲的草叶,帮姐姐寻找能吃的东西。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,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问:“海月姐姐还住在山里吗?她吃什么呢?”
    桐绘也不禁往营地的方向看去,她很担心江海月已经成了一具扭曲的尸体。
    她看向弟弟问:“满男,你很饿吧?”
    怎么可能不饿呢,救援队不可能每天都来,带来的大部分物资还被抢走了,剩下的一小部分还要跟其他的幸存者抢。
    “那我们去看看海月吧。”桐绘站了起来,牵着弟弟的手往营地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营地里,江海月仰头望着树枝顶棚,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。在旋涡的影响下,异变的人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自身出了问题。后背长出旋涡的时候是护士提醒的,眼睛里的旋涡能从镜子里看见。
    但身体上的转变没有人告诉她,她就真的没有察觉到。直到她发现自己怎么也够不到以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时,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变矮了。或者说后背上的旋涡扩大了,不仅是皮肤发生了扭转,也影响到了脊柱骨骼。
    想来过不久,她就会像漫画中那样,被旋涡的力量卷曲成一团。
    真可怕啊。
    “系统,我恐怕坚持不到最后了。”
    「还没有到最后一刻。」
    “真不甘心啊。”江海月望着上方的一小片天空,“我背了那么多咒文,学会画很多种符箓了。一直在锻炼身体,拳脚功夫也有进步,就连打气球都能10发9中了。”
    “九叔送了我那么多符,把茅山的心法都告诉我了,连法器都送我防身。”
    “迪恩留在洞里给我断后,就为了让我爬出去。”
    “但我就要留在这个世界了。”
    她扶着地面慢慢战起来,就这一会的功夫,她好像更矮了,却诡异的看不出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。
    「你要干什么?你不会是要自杀吧?!」
    江海月从背包里拿出一面镜子,这是从卫生间的墙壁上拆下来的。她那时候发现自己会盯着镜子里的眼睛发呆,害怕自己被迷惑就再也没拿出来。
    但现在到了这种地步,她不看死都不能瞑目。
    「等等!你别看!!」
    察觉到宿主情绪不对劲,这显然还是被旋涡影响了。她要是看见她现在的样子,理智崩溃可就全完了!
    但系统除了出声提醒外什么都做不到,甚至提醒都是在违规。
    可江海月已经看见了,那是一个带着头盔身形扭曲的古怪身影。随着后背旋涡的走向,她的上半身已经扭转了一圈,所以身形才会变矮。她感觉自己是直立的,但在镜子里只有下半身在直立的站着,上半身以后背漩涡的走向扭曲……
    看起来,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用来吓唬小孩的怪物。
    江海月的手已经摸到了头盔的挡风镜,她要看看,头盔下面又是什么样。
    “海月?”
    江海月的动作一顿,桐绘牵着满男出现在镜子的画面里。看到满男惊愕的表情,她缓缓放下准备掀起挡风镜的手,转过身。
    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桐绘望着那面镜子欲言又止,她无法想象海月看到镜子时的心情。
    第39章 黑涡镇(17)哪怕我支离破碎
    饥饿的轰鸣从满男的肚子里传来打破了寂静,满男摸摸肚子。
    江海月了然,跟桐绘说:“食物在帐篷里,去拿吧。”
    经过这么久的消耗,也只剩下几包压缩饼干。前面三部恐怖片的时间都很短,江海月没想到这一次长达几个月。而她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消耗带来的食物,哪怕后来也补充了一些,也难支撑这么久。
    营地里有石头垒起来的灶台,桐绘把一块压缩饼干放到小汤锅里,再往里面倒了些水,将汤锅架到石头上。营地里就有搜集好的树枝枯叶,用打火机点燃后放到汤锅下面燃烧。
    饥饿的满男立即把形态诡异的江海月抛之脑后,流着口水蹲在锅子边。要不是姐姐阻止,他都想抱着压缩饼干硬啃。
    确定满男会好好看火后,桐绘起身走到江海月的身边。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
    江海月靠在树上无精打采地说:“不怎么好,我感觉我等不到诅咒结束的那天了。”
    桐绘沉默下来,他们连诅咒的由来都不知道,又怎么会知道诅咒会在哪天结束。
    “山下现在是什么状况?”江海月被送上来后就没出去过,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。
    桐绘坐到江海月身边,“现在吹一口气都能变成龙卷风,导致大家都不敢随意走出长屋,还有人利用龙卷风抢夺物资,我们都在饿肚子。”
    “长屋越来越挤了。”桐绘抱着膝盖把脸颊贴在膝盖上,眼睛望着虚空没有落点,看起来迷茫又无助。“尸体都腐烂了,空气里有很臭的味道。从昨天起,臭味更重了,是从长屋里散发出来的,应该是谁死掉腐烂了吧。”
    听起来有些可怕。
    江海月问:“要搬过来住吗?只要不出去台风就发现不了,这里也不会有人故意制造龙卷风。”
    桐绘摇头:“住在这里我们就不能及时拿到物资了,虽然每次拿到的也不多。”山上还是距离进出口太远了,等他们看到救援再赶下山,就什么也不剩了。
    这里的食物看起来比他们富裕,可一旦五个人搬过来,这些食物又能够吃几天?不如继续留在山下,等待外面的救援队。
    空气中慢慢飘来久违的食物香味,满男的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。尸体的腐臭味闻多了,再次闻到食物的香味,不禁让桐绘红了眼眶。
    满男迫不及待的掀开锅盖,一股热气迎面,水已经煮开了但压缩饼干还没有完全煮化,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,竟然下意识伸手往锅里抓。
    接着他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:“呜呜呜好疼啊姐姐!!”
    这一声把桐绘吓了一跳,她没想到满男饿到去滚烫的锅里抓食物,忙跑了过去。江海月下意识也要过去,但想到自己现在这种形象,还是默默坐回了原位。
    好在只烫到手指他就把手缩回来了,满男一边哭一边伸舌头去舔手指上粘到的食物,桐绘看他这个样子既心疼又难过。小孩子本就贪吃,现在还动不动就饿肚子,难怪伸手往锅里抓。
    烫到手虽然倒霉,但好在这一次终于是填饱了肚子。要不是还记得要给爸爸妈妈留一点,满男都想把锅也塞到肚子里。
    在他们离开的时候,江海月回帐篷里从系统包裹里取出一袋从山里捡的地皮菜,和一包压缩饼干桐绘:“收好,别给其他人看见。”
    山里蘑菇也多,只是她都不认识,一个都没敢瞎吃。地皮菜还是小时候跟太奶一起捡过的,要不是这次遭遇她早就忘记这是什么味了。
    桐绘有些犹豫:“那你呢?”他们在小镇上还时不时能弄点救援队带来是食物,而江海月在这里只有这些口粮了。
    江海月平淡道:“我说不定都活不到吃完它们的那天。”
    目送走这对姐弟走远,江海月又回到镜子前,她透过挡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,不再试图去看自己的脸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知哪天起,小镇多了一群可以乘着龙卷风飞行的人,他们自称蝶族。新起的势力代替旧势力抢夺了更多的物资,比起其他人的面黄肌瘦,蝶族体力充沛不愁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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