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“幽灵”无人机的高空视角,乔野清晰地看到,隔壁楼栋开始上演类似的惨剧。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打砸声和绝望的哀嚎, 透过紧闭的窗户隐隐传来,令人心悸。
    那些家中物资耗尽的人,将贪婪而疯狂的目光, 投向了那些在末世后似乎仍过得“滋润”的家庭。
    混乱就像瘟疫一样在南湖小区蔓延。
    很快,这股邪火就烧到了乔野所在的单元楼。
    “开门,乔野!我知道你在家,快开门!” 周启明安装的那道坚固的不锈钢防护门外,胡明亮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,用拳头和双腿疯狂地撞击着栅栏门, 发出巨大的哐当声。
    “你个贱-人!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缩在里面别出来!”
    没过多久, 在高清摄像头的监控画面里, 乔野看到胡明亮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走了出来。
    桶里装着浑浊不堪, 几欲令人作呕的污秽物。
    “我数三声,你再不开门出来,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胡明亮双眼赤红, 面目狰狞扭曲, 声音嘶哑癫狂。
    乔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这个人渣!他竟然想用排泄物来泼她的家门!
    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炸了, 弹幕被无尽的愤怒淹没。
    【夏洛特:畜生,人渣!他怎么不去死? 】
    【鱼缸:气死我了,我要是有传送门,现在就过去宰了他! 】
    【姐不差钱:乔乔千万别出去,太恶心了! 】
    【吃葡萄不吐葡萄皮:报警,快报警啊! 】
    【&*&:楼下都打成那样了, 这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警察出警? 】
    【tom:乔,你不出去也会有麻烦。要是他真的把粪桶里的东西泼出来,这得滋生多少细菌,等于彻底把你的家门给堵了,说不定他还会每天来泼。 】
    【矿工:我觉得还是要一劳永逸,省得这不是东西的玩意儿天天恶心人。 】
    604的住户闻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立刻脸色煞白地缩了回去,紧紧关上了门。 605的徐光华也没想到胡明亮会恶毒到这种地步,他急忙拿出手机报警,可电话那头永远是占线的忙音。
    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胡明亮,乔野眼神一片冰冷。
    她迅速穿戴好全套防晒装备和防毒面具,深吸一口气,打开自家的防盗门走了出来,隔着栅栏与胡明亮对峙。
    “快,马上打开这道门!”胡明亮看到她,更加兴奋癫狂,指着门锁大吼。
    徐光华站在胡明亮身后六米远的地方,焦急地朝乔野拼命摆手,用口型示意她不要开门,千万不要!但他也不敢贸然上前,担心刺激到胡明亮这个疯子。
    乔野一步一步,看似顺从地靠近防护门。
    “搞快点!磨蹭什么!把门打开!还有,把你身上这身皮和面具都给老子脱了!听到没?”胡明亮嘶吼着,他呼吸急促,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通红的脸颊淌下,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    走廊里接近60度的高温正在飞速榨干他的体力,也加速着他的疯狂。
    胡明亮身后的徐光华同样汗如雨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看到乔野妥协,像是要开门的样子,徐光华已经绷紧肌肉,随时准备伺机扑上去按住他。
    然而,乔野却忽然极其轻微地朝徐光华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徐光华一愣,虽然不解,但还是选择相信乔野,暂时按捺不动。
    乔野在距离胡明亮三米远的地方站定。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,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,王春梅却始终没露面。
    “你的女朋友呢?”乔野突然问道,声音透过防毒面具,显得有些沉闷。
    “少他妈废话,照我说的做!开门,快开门!”胡明亮暴躁地举起手中的粪桶,做出要泼洒的姿势。
    “她死了,对吗?”乔野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“她是被你打死的。”
    徐光华闻言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    胡明亮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:“哈哈哈......乔野,你果然聪明!只有你这么聪明的女人,才配得上我。快点,把门打开!不然,我让你死得比她还惨!”
    乔野冷冷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,该死。”
    她状似伸手去掏钥匙开门,实则额头上那个看起来时尚的发饰微微调整了角度。这个发饰,实际上是来自高科技位面的微型激光发射器,它已经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胡明亮的心脏。
    乔野坚定地按下了隐藏在袖口下的发射钮。
    没有声音,没有光线,没有硝烟。
    胡明亮的狂笑声戛然而止,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瞬间扩散,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。他手中的粪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幸好里面装的东西不多,才没有倾洒出来。
    “他……他他……他怎么了?”徐光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,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明亮,舌头都有些打结。
    乔野冷静地拿出钥匙打开防护门,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胡明亮。
    “有可能中暑晕倒了吧。不用管他。徐大哥,谢谢你刚才出来帮我。”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    乔野很清楚,徐光华本可以像604的住户一样闭门不出,但他冒着高温和风险站了出来。
    “徐大哥,你快回去吧,再待下去真要脱水了。”
    乔野和徐光华不约而同地看向603打开的房门。
    一眼看过去,能清楚地看到王春梅一动不动地倒在客厅地板上,她脑袋下有一大滩血水,显然早已气绝身亡。
    而此时,胡明亮也同样倒在走廊上。
    徐光华沉默了几秒,哑声道:“我……我先把他弄进去。”
    人渣死了一点都不可惜,但绝不能在公共走廊上发臭。
    乔野点了点头,和徐光华一起合力将胡明亮沉重的躯体拖进了603的屋内。
    看着屋内一地狼藉的景象和有限的物资,乔野对徐光华说:“他们俩人都走了。你要是不嫌弃,看看这里有什么是你家能用得上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乔野不再多留,转身回到自己家,关上了防护门和防盗门。
    一进门,她第一时间关闭直播摄像头,冲进安全屋的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用力搓洗双手,然后是整个脸,仿佛要洗去刚才那无声杀戮带来的无形污秽。
    激光杀人,没有血腥,没有硝烟,甚至没有声音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    乔野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,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。
    她杀人了!
    乔野用热水冲洗着头和身体,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。水流声中,她深呼吸,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    当她从卫生间出来,调整好情绪,重新打开直播摄像头时,在浅蓝色的悬浮面板上看到的是一片暖心的安慰的弹幕。
    【姐不差钱:乔乔,不怕不怕!现在没事了,那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! 】
    【夏洛特: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棒了!保护自己没有错! 】
    【tom:乔,听着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他是杀人犯,而且当时正在威胁你的生命和安全。你这是正当防卫,甚至是为民除害。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。 】
    【ablacdote:乔,你的行为符合最高效的威胁清除模式,确保了自身及周边环境的潜在安全。结果最优。 】
    【矿工:妹子,干得漂亮!末世就得狠一点!不然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 】
    还有很多观众表示,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在乔野这个略显“安逸”的直播间里,真切地感受到了末世的残酷和生存的代价。
    另一边,603房内。
    徐光华在确认胡明亮和王春梅都彻底死亡后,开始异常冷静地搜刮屋内所有有用的物资:半袋大米和面粉、几瓶未开封的水、一些工具、还能用的药品……
    他一边搬东西,一边喃喃自语:“你说你们……这又是何必呢?要不是你们自己作死,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……”
    徐光华的脑子很乱,但并不傻。
    刚才在走廊上,自己快热晕了都没事,胡明亮怎么可能突然“中暑”晕倒就死了?
    他的死,绝对和乔野有关。
    乔野让他收拾这些东西,意思很明显:封口费,或者说,共同分担这件事的“责任”,把他也拉下水,成为“共犯”。
    这个女人……太不简单了。
    徐光华心里发毛,却又有一丝庆幸,庆幸自己刚才选择站出来,而不是与她为敌。
    他来回搬了三趟,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,甚至是一些他觉得没用的衣服,还有一些能拆解零件的东西,全都搬回了605自己家。他不知道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,多一点物资,就能让妻子和女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    就在他搬最后一趟的时候,604的房门猛地打开了。
    付志强(604老爷子的儿子)顶着高温天气走了出来,看到徐光华从603搬东西,又看到里面倒在地上的两人,顿时惊叫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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